在2026年的鐘錶與奇蹟錶展上,勞力士拋出了一顆不小的震撼彈——Daytona 126502鉑金鋼版本,這款不在常規目錄中的隱藏版作品,除了稀有與新材質組合引人注目,更因為品牌對面盤工藝的一段描述,引爆整個鐘錶圈的激烈討論。爭議的核心很簡單,卻也很尖銳:勞力士宣稱這枚面盤採用了「自古流傳的大明火技術」,這句話看似致敬傳統,卻在講究工藝定義的高級製錶世界裡,瞬間變成一個極具火藥味的標籤。

要理解這場爭論,就得先回到真正的大明火琺瑯,傳統Grand Feu是一種極度考驗人性的工藝,製程中要將玻璃釉粉反覆研磨後鋪在金屬底板上,再送入800到900°C高溫窯爐燒製,每一次進爐都是一次賭注,因為熱脹冷縮的物理差異極容易讓面盤產生裂痕或變形,整個過程往往需要反覆燒製數次甚至十餘次才能完成。這種工藝之所以珍貴,不只是因為結果美,更是因為過程充滿失敗率與不可控性,因此每一枚成功作品都帶著工藝師經驗與風險堆疊的痕跡,這也是大明火長年被視為頂級手工藝象徵的原因。

▲Daytona 126502以目錄外隱藏版身分登場,搭配逾五萬歐元高價與極致稀缺性,再加上大明火面盤工藝,迅速成為市場焦點話題核心。
但勞力士這次在Daytona 126502上的做法,顯然選擇了另一條路,他們並沒有走傳統金屬底板路線,而是改用陶瓷薄板作為基底,再將琺瑯釉料進行燒製,甚至包含主面盤與三個獨立小錶盤都採用同樣邏輯,這種被部分評論者戲稱為「大明火2.0」的製程,本質上是材料工程的優化結果,因為陶瓷與釉料的熱性質更為接近,大幅降低了傳統金屬基底常見的應力問題,讓燒製過程變得更穩定、更可控,也幾乎消除了龜裂與翹曲的風險,最終完成的面盤再被安裝於結構底座之上,呈現出近乎完美且高度一致的視覺效果。
然而問題也就在這裡開始發酵⋯⋯對不少硬派藏家來說,大明火的價值從來不只是視覺上的「漂亮」,而是那種與失敗率共存、甚至帶有賭博性質的手工挑戰,當工藝被工程化、穩定化之後,那種「人與材料對抗」的精神是否還存在?因此有人直接質疑,這樣的做法更接近「陶瓷上釉」,甚至戲稱應該改名為Grand Faux,而不是Grand Feu,批評者認為,當品牌仍以傳統語言包裝現代工業製程,某種程度上模糊了消費者對工藝本質的理解。

▲傳統製作大明火琺瑯面盤需以金屬基底反覆燒製,勞力士改用陶瓷底板降低風險,被質疑偏離手工精神,轉向工業化量產路線。
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,這場爭論其實也反映了鐘錶產業的一個現實:名詞並沒有像香檳那樣受到嚴格法律保護,大明火本身並沒有明確的法規定義,因此品牌在語言使用上確實存在相當大的自由度,更何況,勞力士向來擅長建立自己的命名系統,從Rolesium到各種專屬技術詞彙,本質上都是品牌語言的一部分,在這個前提下,這次的「大明火」說法,更像是行銷敘事與技術創新的交集,而非單純的學術定義。
回到手錶本身,Daytona 126502依舊是一款極具競爭力的作品,40mm經典錶徑搭配新世代4131自動計時機芯,並罕見導入透明藍寶石底蓋,讓機械結構一覽無遺,所謂Rolesium配置,結合不鏽鋼與鉑金元素,在運動與奢華之間取得平衡,而重新設計的測速計外圈與刻度排列方式,也讓整體視覺更現代化,甚至帶點未來感。

▲撇開面盤爭議,鉑金鋼結構與透明錶背極具吸引力,搭配複合測速圈與垂直字體設計,整體工藝與視覺細節仍讓收藏家眼睛一亮。
但說到底,這場圍繞「大明火」的爭論,可能不會真正改變市場走向,對多數有能力接觸這類作品的收藏家而言,他們更在意的是稀有性、材質價值,以及佩戴時所呈現的視覺張力,而不是釉料究竟是在金屬還是陶瓷上燒製完成。工藝定義的爭辯,最終仍停留在評論與學術討論層面;而市場現實則依然由品牌影響力與供應稀缺性主導,只能說勞力士這一次,依舊用一種極具工業實力的方式,成功把全世界的目光拉回到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