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时码表一直是高级钟表裡相当有代表性的复杂功能,对一般人来说,按下按把、看着中央秒针开始跑,似乎就是这麼简单;但对制表师而言,如何让这根指针准确启动、停止、归零,背后其实牵涉到一整套精密的槓桿、凸轮、导柱轮与离合结构,几十年来,这套逻辑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,也因此,真正能在计时机构上玩出新花样的作品,反而显得格外难得。

▲Source:Hodinkee
近几年的高级制表圈,正好出现一批很有意思的作品,它们不满足于把面盘换个顏色或表壳做得更薄,而是直接从「怎麼启动计时」这件事重新思考,有人把追针功能一路延伸到小时;有人重新设计按把的机械结构;有人让两套计时系统彼此联动;也有人乾脆把传统槓桿与弹簧拿掉,改用柔性结构,这5款手表,可以说是近年机械计时技术很具代表性的几个方向。

▲朗格Triple Split可同时针对秒、分、时进行追针拆分计时,搭配飞返功能,让两组事件能在长达12小时的范围内精准比较。
★A. LANGE & SÖHNE Triple Split:把追针计时推向「时、分、秒」三层
若要找一款真正把传统追针计时码表推到另一个高度的作品,朗格Triple Split堪为其中的热门候选,品牌在2018年推出这款作品时,最大的震撼并不是外型,而是它把原本只能处理秒数差异的追针功能,进一步延伸到分钟甚至小时。

▲搭载L132.1手上链机芯,整枚机芯由567个零件组成,三组追针系统各自具备独立控制结构,机械复杂度极高。
一般追针计时码表可以利用两根中央秒针,让其中一根停下来读取中间时间,另一根继续计时;Triple Split则把这套概念往上扩充,让秒、分、时三组计时指示都能进行独立拆分,换句话说,它可以同时记录两个事件,而且两者之间的时间差甚至可以长达12小时。这背后靠的是L132.1手动上链机芯,零件数达567枚,光是想像三组追针系统各自需要对应的控制与夹钳,就能理解这枚机芯为什麼会是制表的大工程,它不是单纯「多加一根指针」这麼简单,而是整套计时架构都得重新安排。
2021年推出的玫瑰金蓝面限量版本,也让这项高度复杂的机械技术多了一点视觉上的华丽感,即使如今Triple Split已不是现行系列作品,它在机械追针计时历史上的位置,依然非常鲜明。

18K玫瑰金材质/L132.1手动上链机芯/时、分、小秒显示/三追针飞返计时码表/动力储存显示/蓝宝石水晶镜面、透明底盖/表径43.2mm/限量100只

▲爱彼RD#5重新设计计时架构,以弹簧传动架槽系统取代传统拨锤与凸轮,让计时启动、停止与归零动作更加俐落。
★AUDEMARS PIGUET RD#5:按压计时按把力道可以有多轻?
如果说朗格是在挑战「一次能计算多少东西」,那麼爱彼皇家橡树Jumbo超薄自动上链飞行陀飞轮计时码表RD#5,挑战的就是「按下去到底可以有多顺」。传统计时码表按下按把时,手指感受到的阻力,其实来自机芯裡一连串机械零件的运作,爱彼RD#5则直接从这个操作体验下手,捨弃传统计时结构中的部分拉锤与凸轮概念,改用弹簧传动架槽系统来储存与释放能量。

▲RD#5按把强调轻盈、迅速且精准的操作感,按压阻力明显降低,触感近似智慧型手机按键,让计时启动更加直觉。Source:Monochrome Watches
这种设计的目的很直接:让计时启动的动作更轻、更快,而且减少传统结构在启动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机械干扰,实际按压时的手感,也因此成为这款手表最值得玩的地方之一。RD#5限量150只,39mm表径採用钛金属与块状非晶态合金BMG打造,搭配「云夜蓝50」Petite Tapisserie格纹面盘,6点钟位置再放上一枚飞行陀飞轮,内部则是8100自动上链机芯,厚度控制在8.1mm,对一款同时结合飞行陀飞轮与计时功能的作品来说,这样的尺寸控制相当有看头。

钛金属、BMG材质/8100自动上链机芯/时、分显示/陀飞轮装置/计时码表功能/蓝宝石水晶镜面、透明底盖/防水20米/表径39mm/限量150只

▲MB&F LM Sequential Flyback整合四种计时模式,包括独立、同步或追针、分段顺序,以及累计计时,对复杂事件的测量更具弹性。
★MB&F LM Sequential Flyback:两套计时码表一起玩
MB&F的作品向来不太按照传统制表逻辑走,而LM Sequential Flyback则把这种「不按牌理出牌」发挥得非常彻底,这款作品是品牌与爱尔兰独立制表师Stephen McDonnell合作开发,核心机械概念是Twinverter联动系统,简单来说,手表裡放进两套独立计时系统,再透过特殊机构让它们彼此产生关联,使用者可以选择让两组计时器独立运作,也可以同步启动、停止,甚至让其中一组负责追踪另一组的时间。

▲两套独立计时系统加入飞返后,还须同步处理启停与归零状态,机械结构彼此牵动,对零件配置与调校都是考验。
这让LM Sequential Flyback不只是拿来测一段时间,而是可以处理更复杂的计时情境,加上飞返功能后,计时器甚至能在不中断整体操作的情况下快速归零再重新开始。机芯共有619枚零件,视觉上也完全符合MB&F一贯的风格,44mm铂金表壳裡,机械结构几乎没有刻意藏起来,倾斜的时间小表盘、悬浮的摆轮以及冰蓝色面盘元素全部摊在眼前,它比较像是一台戴在手腕上的精密机械仪器,而不是传统印象中的计时码表。

铂金材质/手动上链机芯/偏心时、偏心分显示/追针等5项计时功能/蓝宝石水晶镜面、透明底盖/防水30米/表径44mm

▲帕玛强尼Chrono Mysterieux以不锈钢表壳搭配铂金滚花表圈,矿蓝色大麦粒机刻面盘配上立体黄金时标,整体低调却很有层次。
★PARMIGIANI Chrono Mysterieux:计时指针竟然可以「消失」
前面的作品挑战机械结构的极限,帕玛强尼Fleurier Tonda PF Chrono Mysterieux则选择走另一条路:把复杂功能藏起来,这款手表最有趣的地方,就是没有启动计时之前,你几乎看不到计时指针,面盘保持相当乾净,时间显示看起来就像一款优雅的三针表。

▲佩戴者按下左下方表耳按把后,隐藏于中央的计时指针会在12点位置显现并开始计时,再次按压即可停止,操作相当有趣。
直到按下位于左下方表耳的单按把,原本藏在中央位置的计时指针才会出现,接着开始计时,再按一次停止,第三次按下则归零,而计时指针又会重新藏回时间指针后方。这种设计很符合PARMIGIANI近年偏好的低调路线:机械结构可以非常复杂,但视觉上却不需要一直提醒你「这是一只复杂功能手表」,PF053一体式单按把柱轮自动上链机芯负责这套操作,搭配矿物蓝「大麦粒」机刻面盘与铂金滚花表圈,整体看起来相当斯文,实际玩起来却藏着不少机械巧思。

不锈钢、铂金材质/PF053自动上链机芯/时、分显示/单按把计时码表功能/蓝宝石水晶镜面、透明底盖/防水100米/表径40mm

▲泰格豪雅Monaco Evergraph採用前卫镂空面盘,直接展现机芯内部结构与碳游丝摆轮,让方形表壳更添强烈的机械科技感。
★TAG HEUER Monaco Evergraph:不用传统槓桿,也能做计时
最后来看泰格豪雅的Monaco Evergraph,这款作品的突破方向,和前面几款都不太一样,它把目光放到了「柔性机构」Compliant Mechanisms。传统机械表大量依靠槓桿、弹簧与转轴来完成动作,但柔性机构的概念则是利用材料本身的弹性变形来完成机械运动,TAG HEUE在Monaco Evergraph中导入两个具备双稳态特性的高精密一体式弹性结构,用来取代部分传统计时机构,这样做的好处,是可以减少零件彼此接触时产生的摩擦、虚位与磨损,也让按压计时按把时的回馈更直接,对机械表来说,这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方向,因为它不只是改造一个零件,而是在重新思考机械运动本身应该怎麼完成。

▲TH80-00机芯导入双稳态精密柔性机构,以一体式弹性结构取代多个传统组件,减少摩擦、虚位与磨损,提升操作精准度。
外型方面,Monaco Evergraph依然保留Monaco最经典的40mm方形轮廓,表壳採用5级钛金属,另有黑色DLC版本,搭配镂空面盘,把内部结构直接呈现出来,TH80-00自动上链机芯搭配碳游丝,震频达每小时36,000次,让这款作品同时具备传统赛车计时码表的DNA与相当前卫的机械技术。

钛金属材质/TH80-00 自动上链机芯/时、分、小秒显示/计时码表功能/蓝宝石水晶镜面、透明底盖/防水100米/表径40x40mm

▲新世代计时码表着重机械结构重构与材料创新,从减少摩擦磨损到优化能量传递,持续刷新计时操作的可能性。Source:The 1916 Company
计时码表的下一步,可能不再只是「更复杂」
把这5款作品放在一起看,会发现近年的创新计时码表已经开始跳脱「增加功能」这种比较直觉的思考方式,朗格是在追针计时上往更长时间跨度推进;爱彼重新处理按压计时按把时的能量传递;MB&F则把两套计时系统变成可以互相协作的机械平台;帕玛强尼选择把复杂功能藏进简洁面盘;泰格豪雅更进一步从材料与物理结构着手,挑战传统槓桿机构。
这也说明一件事:机械计时码表的竞争,早就不只是谁的导柱轮打磨得漂亮、谁的计时秒针跳得更俐落,当制表品牌开始把材料科学、微观工程与全新的机械逻辑带进手表,计时功能本身就还有非常大的想像空间。对钟表玩家而言,这反而是最有趣的地方,毕竟经典计时码表的基本玩法我们已经看了几百年,真正让人期待的,是下一位制表师究竟会从哪一个看似理所当然的机械细节下手,然后再把它重新做一遍。